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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第十九章

那条私信我没有回，也没有删。

它躺在我的消息列表里，像一块落进池塘的石头，沉到底了，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我还是多看了它一眼才放下手机。

那句“金梵寺的坑后来又挖了”

像一枚很小的回形针，夹在我心里某个角落，不扎人，但你翻东西的时候会碰到它一下。

我躺下来，关了灯，窗外的月光照在地面上，我盯着那块光看了一会儿，没有做梦，一觉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站完桩之后，我走到后院去看那棵苗。

它又长高了一截，叶片比昨天更宽了一些，茎秆的颜色从嫩绿变成了带一点青的深绿，像正在过渡到成年阶段。

风穿过墙头的时候，它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那天下午清玄在院子里晒一些草药，我过去帮他翻，动作很慢，把铺开的叶片一片一片翻过来。

阳光很足，草药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带着一股干燥的、微微发苦的气味。

“你以前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困住过？”

我问。

清玄没有停下翻草药的手：“有。”

他停了一下，“刚开始住山上的时候，有一阵子总是梦见一些东西。

醒了之后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种感觉留下来，像一层没洗干净的灰。”

我把一片草叶翻过来：“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管它了。

不管它，它就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我把手里翻好的草药拢成一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我以前一直觉得，要处理掉那些东西，得找到方法。

得弄明白它是什么、从哪来、怎么送走。”

清玄看我一眼：“那你现在觉得呢？”

我想了一下：“现在我觉得，有些东西不处理也可以。”

“你站桩的时候，就是在练这个。

让它们来，让它们停，让它们走。”

风穿过院子，那棵老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清玄把翻好的草药收进笸箩里：“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想问清楚。

现在你已经不问那么多了。”

那天晚上回到小屋，我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私信。

我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去，没有回。

我意识到那是一个我不需要走进去的地方。

它有它的方向，我也有我的。

那棵苗还长在墙根底下，我每天去看它一眼，其他东西跟我没有关系了。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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