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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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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邝动身上船的前一日,天气阴闷,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在静安寺近边的那间一楼一底的房子里,于午前十一时,就装了一桌鱼肉的供菜,摆在那张圆桌上。
上首叠着几捆丛书、季刊,一捆周报和日刊纸。
下面点着一双足斤的巨烛,曾、邝、于、霍四人,喝酒各喝得微醉,在那里展拜。
海如拜将下去,叩了几个响头,大声地说:
“诗神请来受飨,我们因为意志不坚,不能以生命为牺牲,所以想各逃回各的故乡去保全身躯。
但是艺术之神们哟,我们为你们而受的迫害也不少了。
我们决没有厌弃你们的心思。
世人都指斥我们是不要紧的,我们只要求你们能了解我们,能为我们说一句话,说‘他们对于艺术却是忠实的’。
我们几个意志薄弱者,明天就要劳燕东西的分散了,再会不知是在这地球之上呢,还是在死神之国?我们的共同的工作,对我们物质上虽没有丝毫的补益,但是精神上却把我们锻炼得同古代邪教徒那样地坚忍了。
我们今天在离散之前,打算以我们自家的手把我们自家的工作来付之一炬,免得他年被不学无术的暴君来**。”
这几句话,因为说的时候非常严肃,弄得大家欲哭不能,欲笑不可。
他们四人拜完之后,一大堆的丛书、季刊、周报、日刊都在天井里烧毁了。
有几片纸灰,飞上了空中,直达到屋檐上去。
在火堆的四面默默站着的他们四个,只听见霍霍的火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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