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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盯着他看了看。
他在街头混迹很久,见过流离失所的同类,也见过濒死的弱者,却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小孩。
或者说,他像人又说不出的怪异。
浑身透着古怪和无助,眼神空洞,干净的好像哥谭没有雾的天空,但是毫无生机。
像哥谭一样,灰暗的,平静的,泛着悲伤和暗处汹涌弥漫的恶意。
雨势越来越大,冷风穿透单薄衣料,巷子里的积水慢慢漫上来。
再停留下去,彻夜的冷雨足以冻垮一个本就孱弱的孩子。
杰森本可以转身离开。
在哥谭,心软是最致命的弱点。
自顾不暇的人,不该施舍善意,不该收留来路不明的累赘。
可杰森看着墙根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他终究没能抬脚走开。
他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吧。
他早就不再心软了,没错。
但是看见卢西恩的时候,
“你其实想到曾经的自己了吧…”
杰森问自己。
“跟我来。”
答案早已明了。
他收起铁管,语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待在这里,你今晚活不过去。
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会惯着你。”
卢西恩没有犹豫。
他站起身,乖乖跟在杰森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的、顺从的,像一只跟着母亲的小鸭子。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盈,踩过积水几乎没有声响。
两人穿过纵横交错的窄巷,避开巡夜的警车,钻过锈蚀破旧的铁门,最终躲进犯罪巷一个死胡同深处的一个废弃储物间。
这是杰森偶然找到的避难所。
他本来不想带陌生人过去,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安全角落。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风雨喧嚣,只剩下沉闷的雨声在外层回荡。
杰森把一条相对完整的毯子丢给卢西恩。
“把身上湿衣服裹上,别感冒了。”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自己冰冷的胳膊,“我待会出去一趟,弄点吃的回来。
别乱跑,就在这里待着。”
卢西恩接住那条毯子,指尖碰到布料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他裹紧毯子,整个人缩进毛茸茸的布料里面,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在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下,泛出一层奇异的冷光。
虽然他感觉不到冷,但他还是学着杰森的样子搓自己的胳膊。
杰森不太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诡异的开始学自己。
那眼神让杰森有点不自在,像是卢西恩在观察、学习人类该怎么做。
不像普通流浪小孩,没有惶恐,没有抱怨,只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奇怪。
他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昨天他捡到的一个报纸上面说的机器人。
杰森没有深究。
哥谭的怪人太多。
“我很快回来。”
杰森拉开铁门,重新扎进哥谭冰冷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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