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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1页）

秦始皇三十六年秋，咸阳宫下了一场不寻常的雨。

铅灰色的雨云低垂在宫阙上方，像一顶被压得太低的冠冕。

方士徐福站在章台宫廊檐下，袖中的帛书墨迹未干，上面写着"

东海上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仙人不死药在焉"

。

陛下批了"

准"

字，朱砂入竹三分。

徐福正要转身回值房，余光扫到咸阳宫上方的云层。

云里浮着一个东西。

起初像一粒被水泡胀的粟，渐渐显出螺的轮廓——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银白色海螺悬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螺壳表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

它缓慢旋转着向咸阳宫方向沉降，落地时螺壳底部的边缘触到广场石砖，像一滴水落入水面般无声贴合。

螺口裂开一道竖缝。

竖缝向两侧展开，像花瓣打开。

螺内走出一人。

那人身长与常人相仿，但身姿比例极其修长，像一棵被时间拉长了的柳。

他披着灰白相间的鸟羽编织的披风，雨中不沾水，每根羽片边缘泛着微光。

脸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银灰色面纹，只露出眼睛的位置——两簇蓝紫色的光。

章台宫前的侍卫握紧了戟杆。

有人踉跄后退撞上廊柱，铜灯盏脱手砸在青砖上。

徐福终于喊出声："

报——陛下！

宫外有异人——"

秦始皇嬴政正批阅岭南军报。

侍者连滚带爬冲进来禀报时，他朱笔未停，只问了一句："

何异？"

"

天降一螺，螺中出一人。

长七尺有余，披鸟羽之衣，目中有蓝紫光。

臣不敢欺君——"

嬴政搁下笔。

他走到殿外廊檐下望向广场。

银螺静立雨中，披羽之人悬空半寸，被螺壳散出的银白色微光托着。

嬴政的目光与那两簇蓝紫光对视了一瞬，他后颈，五岁为质时落下的旧疤，忽然灼痛了一下。

温热的、持续的、像被远方的火炉隔着千里烘着。

"

请他入殿。

"

嬴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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